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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雪寻梅 ---序梅影先生画集
       江南一枝梅,此梅是我友,叫我常常忆江南。

江南一枝梅,是傅梅影先生的雅号。


江南一枝梅,开在梅苑中,梅苑临九江,香飘九江外。


江南一枝梅,江北无此梅。


江南一枝梅,只此一枝,不可有二,不能有二。


他是孤独的,寂寞的,顾影自怜的,然又天籁自鸣,迸珠溅玉,流光溢彩,生香不断,引得八方游子瞩目,汇踪成蹊……


观过梅花的人,神清气爽,飘飘欲仙,自身也像变成了一株梅花树。


江南一枝梅,此身已化千百亿,变成了梅的丛林,漫山遍野。


他在花丛中笑着,他有众多的自我,拥有众多自我的人,是属于那种善于孤独开花的人。



江南一枝梅,生于神州,生于中国,生于天翻地覆,灾祸连绵的年代。


寒凝大地,百卉凋零,他沉默地顽强地抗争着,坚持着,把瘦弱的身躯扭曲成铜枝铁干,腾跃如虬,把自己的心血和泪水,迸成满树梅花。


他终于跨越了冬之严寒,走向万花吐艳,百鸟争喧的春天……



没经过历史浩劫的人,很难体会,这枝江南的梅花开的多么不易。


他是光明的歌者,他那热情奔放的歌声,曾响遍中华大地,唤起过多少人的希望与梦想……


然而历史并不按着人们善良的愿望进行,残酷的现实,却把美梦变成了噩梦……


傅梅影噤默了他的歌声。



为了生存,为了固执的梦想,为了创作的欲望,傅梅影进行了脱胎换骨的转变。


他选择了把自己变成一棵树,一棵会开花的树,会做梦的树,深通诗韵和画理的树,善于把形上化为形下,把苦酒化为甘酿,把忧愁化为欢乐,把人间丑恶化为美丽的树。


他用千姿百态的美丽包装了人性,保护着人性的本真,原朴与单纯。不被强权践踏,不被流俗污染,他只坚持着开花的权力。他独得天宠,梅花是他,他是梅花,他在梅影中躲过了刀俎和箭镞的命运。这是他生存的艺术和智慧,他又活得多么聪明,睿智,狡黠,天真烂漫而又风流倜傥……


人类自有战胜邪恶妖魅的法宝,那就是坚持你的真美善,把你的人性,变得光彩而美丽。



江南一枝梅老了吗?他能老吗?他把艺术生命已融入永恒的大道,心魂、画魂与天地精神常存。


美术史家总以他们的治学方术为画家定位。在我看来非常简单,看谁的艺品,唤发着更持久的人性的光辉。


让我们学一学伏羲观象,仰观夜间星云,看哪一颗星焕发的光彩更耀眼,更美丽,更持久。做天体的平面观,如同一盘棋,每颗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,不管这光辉来自多少光年,在人生艺术的棋盘上,是无古无今无始无终的。只有人性之光常存,可做永恒的定位。



天道有定理,不接受邪说的盅惑。人活得像人,画画的像人也就够了。


艺术家的任务,就是找到一个合理的,属于自己的美的形式,来展示自性。把你的善良,你的纯真,你灵魂的美丽昭示给世人。艺品即人品,论艺只能以“品”论高下。


中国画梅已成传统,通过画梅来表现人的自性,宣泄内在的感情,和人格理想的追求。


中外绘画的区别,不在形式,而在于思想的内涵和人文精神。不同的道根开着不同的花朵。


古人对国画要求很高。中国画成为文人画,理所当然,因为它是思想和智慧的产物。


古人论画曰:“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”。要求画家有诗人的修养,诗人有画家的本领,诗画融一,诗人与画家兼备一身。


诗是文学中的文学,它讲求精练与神韵。诗和哲学相通,无哲人思想的通彻,便无艺术语言的隽永与简洁。只有诗化了的人,才有诗化了的画。


观古今画梅者多矣,有谁能如傅梅影先生,把诗画与音乐,天衣无缝的融汇在一起的?诗人的修养是决定着绘画本质的。


九方皋相马,可置黄骊牝牡于不顾,只看其超群的精神气质,论画有遗貌取神,良有以也。



庄子论修道,有九种境界,第一便是野。


野便是秉天地之精神,山水之灵气,天性之本然。它不是人工培养的,不是园圃和笼中物。正如泰岱的青松,冰山的雪莲,展翅摩天的苍鹰,它反映着个体生命的自由精神。


江南一枝梅,不是院校培养的,任何名牌院校有天地之大?而画家创造的最高境界,是身同造化,体天地之撰,类万物之情,原天地之大美。这样的本领,谁能教的?


先生之梅花,无官豢气,无头巾气,无市井气,无村气和俗气。他曾深受不公的待遇,然无怨气愤气和不平之气。一切从容自然,恩怨无系于心,静定,雍容,大雅,不激不厉,风规自远……


匆忙奔波于尘嚣利禄中人,看江南一枝梅,可以静心,可以息燥,可以达观。原来物欲横流的尘世之外,还有另一片天空,清明廖阔,无边无际。



傅梅影先生也是山水画的高手。他画过“庐山恋”,他和庐山有恋人一样的梦萦魂绕,“我望青山多妩媚,青山料我应如是。”他力图把水墨流动的洇痕和自己的笔墨统一起来,天工人意为一,别开生面。只有奇人才有奇思,然后有奇迹出现。他创作的“大江东去”、“独钓寒江雪”、“晚秋夕阳红”,机缘凑泊,巧妙融汇,恢宏壮阔,美丽神奇,有难言之妙。这不费工夫的得来,得来又多么不易。正因为成功的机缘少,这样的作品不可多得,便有了弥加珍贵的价值。


我很少从技法的得失来谈论画家,笔墨的增删取舍,全凭临时因应运用,得失互为成就。先生画梅,像诗人雕辞琢句一样,是一丝不苟的,即雕即琢,复归于朴。绚烂之极,终归平淡。无有背景的匠心渲染,便无先生所追求的诗情画意。画无定法,是无有样板做标准的。 


傅梅影先生已近耄耋之年,犹精力旺盛,笔耕不息,有什么秘诀可寻吗?


不要忘了梅影之影,形影不离,生死相依,白首相偕的妻子,对他的欣赏和无微不至的呵护。傅梅影还有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儿,亦是天赋很高的画家。江南一枝梅老干新枝,繁衍不息,开成江南一道最美丽的风景。



傅梅影先生长我九岁,是我的师长辈,命我为其画集作序,使我惶然不已。盛情难却之下,思绪缠绵,半夜醒来,匆匆命笔,把素纸做雪原,铺展千里,且骑孟浩然的毛驴,做江南寻梅之行,得得之蹄踪,趑趄迤逦,信步成章,遂成如上词句。权以为序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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